健康食品的小心机,藏在宣传语中

网红健康食品做了最简单、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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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吃的健康食品真的健康吗?
 
一边是外卖、奶茶、网红美食等高油高脂高糖的饮食,一边是一波又一波的容貌身材焦虑以及朋克养生热潮,无糖饮料、低脂鸡胸肉、代餐面包等一大批主打“0卡0脂0糖”的网红健康食品开始出现,一经上市就收到了年轻人的欢迎。
 
“现在代工厂都在转型。”行业资深人士何文新向描述了一片欣欣向荣的场景,如今,谁掌握了“健康食品”的配方,谁就掌握了财富密码。
 
近日,上海消保委点名田园主义、知乎月饼吃了拉肚子等消息消息登上微博热搜,再次将健康食品安全问题,摆到大众面前。
 
但事实上,在“0卡0脂0糖”的宣传语中存在许多猫腻,有些是虚假宣传,有些在打擦边球,田园主义、王饱饱、每鲜说等网红食品,或多或少都存在这种宣传语言陷阱。
 
屡次翻车的健康食品
 
因为月饼事件,知乎的“谢邀”,被调侃成了“泻药”。
 
9月8日,陆续有知乎大V在社交平台上表示,在吃了知乎送的中秋月饼后,出现了腹泻的问题。
 
当然,这些大V的描述更加直观,“化身喷射战士”,“深困厕所”,“还没完全吃完,我就体会到肚子里气泡翻涌的声音”,“直接腹泻不起,连跑了六次厕所”。
 
“对于一枚原本暖心的月饼而引发的意外风波,我们向此次事件中涉及到的知友表示最诚挚的歉意。”9月9日晚,知乎小管家发布道歉信,也解释了腹泻的原因:选择了厂家提供的低糖配方,但忽略了用来替代蔗糖的麦芽糖醇可能会导致一部分人不耐受,造成身体不适。
 
虽然被大V质疑在月饼问题上,知乎存在“隐藏答案,删评论,控评”行为,但在官方道歉信发布后,知乎月饼的相关话题也登上了知乎热榜,而“拉完了”的知乎大V用更专业通俗的语言解释了这个事件。
 
知乎本想送更健康的低糖月饼,知乎月饼也在包装上也强调“低糖”“健康”,“总糖含量低于5%,相比于常规月饼来说,低糖月饼不仅具有传统月饼香醇的口感,而且绿色健康”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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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乎优秀答主初夏之菡表示,这次月饼问题就在于代工厂用糖醇代糖,即麦芽糖醇、赤藓糖醇过多,又没有进行腹泻提示,“不属于食品安全问题,而是配方设计不合理”。
 
这不是所谓的“健康食品”第一次翻车。
 
近日,主打健康的网红面包“田园主义”,正式向消费者道歉。
 
在此之前,上海消保委连续两天发文,点名主播薇娅带货、丁香医生推荐过的田园主义全麦面包,多项营养成分与实测不符:碳水化合物实测值是标注值的116%;能量实测值是标识值的131%。
 
2019年推出的田园主义,主打“轻脂轻卡轻负担”。在官网上,随处可见“100%真全麦”“无糖无油”“低热量”等宣传词语。截至2021年5月,田园主义内装小袋全麦面包销量已突破3600万袋。
 
面对舆论质疑,田园第一次回应,称其产品标准符合并遵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国标,第二次回应,宣布暂时下架检测报告中所涉及的全麦面包产品,并进行复检。
 
9月4日晚,田园主义的第三次回应,是创始人朱江涛发布的道歉视频。朱江涛表示,一切都是产品配方升级添加了谷朊粉、实验室测算失误所致,品牌方也没有及时送检并更新包装数据。
 
最终,田园主义宣布将对8月1日以后购买全麦面包原味产品的消费者进行赔偿。而薇娅经纪公司则宣布停止“田园主义”与公司旗下所有主播的合作。京东、天猫等电商平台也下架该款田园主义全麦面包。
 
2020年12月,田园主义曾获得元气森林的投资,元气森林作为一款主打健康的饮品,也经历了口碑翻车。
 
今年4月,元气森林在官微发表《一个迟来的升级》,内容却是为旗下乳茶产品宣传“0蔗糖”道歉:“我们在元气森林乳茶的产品表示和宣传中没有说清楚0蔗糖与0糖的区别,容易引发误解。”
 
“0糖0脂0卡”是元气森林产品最核心的标签,而元气森林的这则公告,亲手撕下标签,引起舆论重压。
 

直到此时,一般消费者才发现,元气森林乳茶的原宣传包装,“0蔗糖”被标注在显眼位置,“结晶果糖”被藏在配料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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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知乎“如何看待元气森林乳茶宣传0蔗糖,实际为高糖高热量”问题下,网友KellyWeaver表示,元气森林如茶的宣传实际上有两层问题:第一,混淆0糖与0蔗糖概念;第二,绝口不提添加了“果糖”的危害。
 
将问题归咎为用户误解、避开果糖问题,这是元气森林的声明令人不满的原因。
 
健康食品,真的健康吗?
 
《2021食品饮料新趋势洞察报告》显示,行业的新趋势,就是增加“功能性健康成分”,减少“糖&脂&卡路里”。并且关注健康、热爱健身的消费者在人群中占比不断攀升,他们对宣传低卡、0脂、0糖为卖点的产品十分关注,在所有消费者中占到40%。
 
行业资深人士何文新告诉,目前市面上消费者误解最多的概念就是“0蔗糖”。
 
“如果产品标0糖,100%会有问题,因为肯定会用一些代糖;但如果标0蔗糖,原料里应该没有蔗糖,但代糖并不一定就健康。”何文新表示。
 
1879年6月,俄国化学家丹顿·法尔贝格发现了糖精,这是世界上第一种人工甜味剂。此后,有6000多种人工甜味剂被研发出来并投入市场。
 
一开始用甜味剂替代蔗糖,目的是为了减少糖的摄入,减轻体重。但事实上这些所谓低热量更健康的甜味剂,可能会带来更多健康问题。
 
比如吃太多导致腹泻的糖醇,比如现在健康饮品中常用的果糖,会对肝脏造成额外危害,还可能增强食欲。
 
人工甜味剂能不能帮助减肥呢?《肥胖代码》一书指出,人工甜味剂可能会减少热量和糖的摄入,但不能降低胰岛素的水平,而胰岛素水平升高,才是导致体重增加和糖尿病的根本原因。一些甜味剂,比如阿斯巴甜和甜菊叶,它们提升的胰岛素水平甚至比蔗糖还高。
 
而另一些健康食品,则会在宣传中打“擦边球”。最直接的例子就是主打健康高纤维的麦片,会特别标注在生产过程中不添加蔗糖,但真实情况是,麦片使用的“冻干水果”本身就含有大量的白砂糖。
 
王饱饱、每鲜说等网红品牌,都存在打擦边球的现象。每鲜说的话术是“生产过程中,白砂糖、人工色素、人工香精、人工防腐剂的添加量均为0%”;王饱饱的话术是“在麦片烘焙过程中不额外添加蔗糖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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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使用蔗糖加工冻干水果,一是好成型,物化上一层白糖,冻出来的形状好看;二是为了口感,做成冻干的水果,除了芒果因为本身含糖量高不需要加糖,像草莓、猕猴桃、黄桃等水果,如果不加糖,做成冻干后会非常非常酸。”何文新解释道。
 
“我接触了非常多冻干生产厂,基本上没有不用蔗糖的,也没有用别的糖来代替的。”何文新告诉。
 
而健身达人喜欢的牛肉、鸡胸肉等高蛋白低脂肪低碳水的食物,也存在“猫腻”。
 
“如果我们自己卤牛肉,一斤的牛肉大概能卤出来7两。但是成熟的工厂会有技术,可以让一斤牛肉变成一斤二两。”何文新告诉。有经验的技术工,可以在牛肉中加碎牛肉、牛油,但消费者吃不出来太大区别。
 
鸡胸肉也是如此。“如果是烤制的鸡胸肉,鸡肉水分低、成本高、出成率低,价格也会贵一点。”何文新告诉,“有些注了水、加了很多其他配料的鸡胸肉,100克成本也就1块钱左右。”
 
碎肉等“边角料”价格也会降低。比如鳕鱼,正常进口鳕鱼3.5万/吨,但边角料价格可以低到1.1万/吨。
 
还有很多猫腻,隐藏在小小的配料表里,一般消费者很难发现。更严重的是,产品事实上用了很多配料,但仅标注了‘酱卤’二字。“某种意义上就是欺负消费者不懂。”何文新认为。
 
一般消费者很容易被华丽的宣传语误导。在元气森林事件时,中国新闻网发起的投票中,46%的网友表示一直以为0蔗糖就是0糖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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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热的健康食品赛道
 
除了吸引不知情的消费者,健康食品概念,也吸引着嗅觉敏锐的资本。
 
据Food Daily统计,2020年有10家主打健康食品的品牌获得投资,分别是keep、ffit8、超级零、鲨鱼菲特、Smeal、WonderLab、乐体控、田园主义、薄荷健康、艾兰得,其中最高的一笔投资高达1.27亿美元。腾讯、红杉中国、元气森林、良品铺子等知名企业,都在布局健康食品赛道
 
健康焦虑、身材焦虑,催生了这个市场。
 
据《2021网民身材焦虑报告》显示,54.1%的网民有身材焦虑,46.4%的网民认为自己太胖,需要减肥,并且认为肥胖影响了自己的日常生活,存在烦恼、自卑等负面影响。
 
而据《2020中国健身行业报告》显示,90后、95后成为线下健身的主力军,他们推动了健康食品进一步火热。
 
根据消费者购买包装食品愿意为营养健康支付溢价的统计也表明,愿意购买者高达68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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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对健康食品的狂热,也促使传统食品代工厂的转型。
 
“之前,国内的食品代工厂都比较传统,只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觉得有订单就挺好,能活着就行。”何文新告诉,但如今,因为网红零食的崛起,市场竞争压力加大,代工厂们也不得不转型,主动研究新的符合“健康食品”概念的配方。
 
“谁掌握新技术,谁就有议价权。”何文新透露,实际上一些网红食品的配方,相比之前大概能节约一半的成本。
 
这些健康食品的配方就是由代工厂们推出。除了有成本的考虑,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为了口感。
 
“比如某德国品牌的百分百全麦面包,配料单一,真的做到100%,但也非常难吃。”何文新称。
 
为了平衡口感,食品代工厂们必然会减少全麦面粉比例,或使用甜味剂。
 
另一个事实是,网红健康食品们经常会遭遇职业打假。其中千焙屋自己在淘宝店铺主打无蔗糖切片吐司,商品页面下方声明“绝对化用词与功能化用词失效”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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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见,当价格和成本、健康和口感出现冲突时,大部分网红健康食品做了最简单、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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